《树下的联想》

2009年全国中学生文学创作比赛佳作奖

初中组散文

黄诗靖

《树下的联想》

    晴空万里勾着丝丝白云。我坐在树荫下，用眼观赏、用心体会、用耳聆听，树叶的美、自然的妙与树叶磨擦时那独特的韵律。微风轻拂我脸庞，舒服。我缓缓地将双眼闭上，享受着大地万物为我而奏的交响曲。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隙缝，洒在我脸上，温温的，暖暖的。我将双眼睁开，可并没将眼镜挂上。那前方是一片朦胧。我微微地将头抬起，那是一片的绿。一片充满小孔，发光小洞的绿。我相信，世上没有任何的文字足以形容此景的美。所以我只能说好美。嗯，真的好美。

      除了睡觉，我很少将眼镜拿下。我不喜欢拿下眼镜，因为我讨厌前路茫茫的感觉。分不出虚实，说不出真假。模糊与朦胧只会使我缺乏安全感，让我有种随时都会跌倒的恐惧。因此，我讨厌将眼镜拿下。梦幻会使人陶醉，亦会使人迷失。那片绿如此的美，却又如此的虚假。每个发光小孔旁似乎都有个叠影，不过挂上眼镜后，那又似乎不是叠影。

    朦胧的美就好比一片薄冰，一碰即碎。清晰却似利刃，冷酷无情。幸福是清晰的？又或者是朦胧的？幸福是客观的？又或者是主观的？它是朦胧的客观，也是清晰的主观。然而幸福只是一个抽象的词汇。词汇只是人类的一项发明。那你们认为一个抽象的词汇，能毫无保留的表达真实情感吗？

人类有着七情六欲，是种感性的动物。人类的身躯若是个交通工具，那情感就是个驾驶员。然而情感却是个天生的近视者；理智往往扮演着总被遗忘的眼镜。如果我问你，即使你知道那幸福是短暂的，你还会想要吗？十之八九都会回答会吧！虽然那只是个短暂的幸福，但至少我们体会过那幸福的滋味。或许这就是朦胧的美。

此景，使我陶醉；此景，使我沉思。沙，沙。又是一阵微风。那片绿上的光影在风吹的那当儿调皮地追逐着。嘻，我眯起双眼，笑了。我将眼镜穿上，想把它们那淘气的脸孔看得更仔细些。咦？那些光影失踪了。留下的只是片片随风起舞的绿叶。

是锋利的清晰将那朦胧的美感划破；是坚硬的事实将那梦幻的景象敲碎。光点，只不过是穿越空隙之光；清新的绿，只不过是片片重叠之叶。是明晰的真相使我不再为它痴迷，为它沉醉。我收回视线，低头沉思。又是那股熟悉的微风，吹得尘土飞扬。树上的叶子随风飘落；地上那已枯干的叶，亦被风吹得由西向东，由东向西，发出喀喀声响。我渐渐地走进思绪里，慢慢地，缓缓地。

怎么明晰如此冷酷无情？使人觉醒，使人醒觉，让人清楚地明白事实的丑恶真相。可，太过理智，却也往往是成功的绊脚石。若你的理智让你看清你会受伤害，那你还会尝试吗？或者说你还想尝试吗？我想不会。人，不会想要被伤害，却时时有意无意地去伤害别人。看清人性，看破人情，只会带来苦痛，却得不到解脱。

清晰好比你手中的刀。当你拼命地在劈荆斩棘时，却浑然不知自己也被荆棘划伤。直到尽头，你赫然惊觉，怎么我浑身是伤。我越想，越怕。怎么我把这问题看得太透彻了吗？怎么我心情如此低落，如此沮丧。片片落叶打在我肩上，大树似乎在安抚着我，叫我别想太多。我紧闭双眼，甩了甩头，整理我那烦乱的思绪。

哈！我自嘲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将眼镜脱下。想不到，我还蛮享受沉浸在迷蒙的幻景里。我仰望上空，又是那片绿。哦？淘气的光点儿也回来啦？咦？怎么一小部分是呈黑色的呢？算啦！这样也不错。

鸦！鸦！

啪！

我肩上似乎沾到了从天而降的黏湿物。温温热热的。我偏头一望，天啊！一堆屎？鸟粪！我将眼镜挂上，仰头一望，乌鸦！刚才那黑色的物体是乌鸦！早知如此，我就将眼镜挂上嘛！都说清晰才是最可靠的！我不会在迷恋那迷蒙的梦幻啦！

朦胧似薄冰，

一触即碎裂，

清晰化利刃，

冷酷亦无情，

双剑若合璧，

必显其真理。